一碗白米饭骗走女儿23年 耗尽老夫妻半生光阴

作者:   时间:2019-08-08 14:58

原标题:一碗白米饭骗走女儿23年 耗尽老夫妻半生光阴

林兰兰(第一排最右)和家人合影

从1996年与女儿失散时到前天(2019年8月3日),整整23年的时光,开州人林作喜和妻子进入了一个死循环:挣钱—寻女—挣钱—寻女……

8月3日,在众多好心人的努力下,林兰兰终于回家了。

为了找到女儿林兰兰,这23年里,林作喜夫妻俩倾尽所有,他们没有再要一个孩子,打工所得都用于寻女,林妻寻女不得,积郁成疾,身体抱恙。

这23年,随着女儿的被偷走,林开喜夫妻的人生也被偷走了。

屋前挂起“欢迎林兰兰回家”红幅

林作喜今年65岁,林妻70岁,都偏瘦。亲戚感慨,他们是被命运折磨的人。

林家位于重庆市开州区和谦镇一个小山村,开州北部,连着大巴山脉。林家的小屋,是一座有雨棚的石屋,就在半山腰上。

现在,林家石屋门口正在修路,一路全是石块,从路口下去,还要下一个小沟坎,走一段小路,才能到家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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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3日,这座石屋前挂起了“欢迎林兰兰回家”的红色横幅,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小屋,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喜庆的场面。

这间石屋,只住着林作喜和妻子。夫妻俩没什么别的技能,只能在地里伺弄庄稼,林作喜有点力气,会到工地上做小工,“别人喊我做啥我做啥”。

除了种地、打工,夫妻俩去了很多的地方,都是去寻找女儿。多年寻找无果,妻子不堪打击得了疯病,用林作喜的话说就是“怄成狂”。

5公里的放学路,一家人走了23年

林作喜告诉记者,“林兰兰”最小取名“林小兰”,上学时,村上的会计给她改名“林应兰”。后来,在寻亲的过程中,又把她叫做了“林兰兰”。

林兰兰是林作喜夫妻俩唯一的女儿,高龄得女,再遇上女儿失散的事,哪还敢要二胎?

1996年,林兰兰6岁,上学有“5公里左右的路程,大人走二十几分钟,娃儿要走个把小时”。这段放学路,竟然成了林作喜与女儿的分别之路。

1996年的一天,林兰兰原本该按时回家的,可是一直不回来。林作喜连忙沿路找去,他至今仍强调,一个哑巴(也是村里人)对自己比划,大意是女儿被人抱走了。

等到女儿再回来,却是23年之后的事了。

半生循环:挣钱-寻女-挣钱-寻女

女儿走丢的当天,林作喜得到“线索”:女儿上了到万县(现在的万州)的大车。

林家派出四个人,沿着万州一线寻找。担心“线索”有误,其余人还往四川茂县、云阳等方向沿路搜索。林家还报了警,尽管有民警协助,找寻却是无果。

“能去找的地方都找遍了,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。”第一次的寻找持续了一段时间,回到家中,夫妻俩也无心其他事,不停地到处打听,听到哪里有孩子走失,都想方设法去看。

渐渐地,家里的积蓄耗光了,夫妻俩就到地里、工地上忙活,挣到了钱,就揣着去寻女。“最开先的时候,主要靠种地,要到冬天才有钱出去;后来,基本上是在工地工作一段时间就去(寻女)”

如果,女儿还是没找到,接下来怎么办呢?在接受采访时,林作喜的回答是:“找点钱,接着找。”

总而言之,直到女儿被找到以前,这种循环一直在持续。

寻女转机:DNA入库、寻亲信息上网

林作喜说,寻女的事出现转机,要感谢一个叫“唐清明” 的派出所所长。2018年,就是这位所长向他建议“DNA入库、寻亲信息上网”,才有了女儿能被找到的机会。

林作喜的文化水平不高,勉强认识一些字,他还是清晰地记下了这位开州区和谦镇派出所前任所长的名字,“三点水加三横一竖,下面一个月字;明是一个日一个月的明。”

林作喜还没闹清和谦已升级为”镇”,还将其称作“乡”。

唐清明的入库入网,为后来“宝贝回家”志愿者提供了必要支持。不过,此后,他调离何谦镇派出所,这事就落到了一位涂(音)姓所长的身上。

“涂所长专门来我家找过我,做了笔记调查。”林作喜对此记忆犹新,他说,女儿能够找到,要感谢党和政府,要感谢所有的好心人。

回忆:一碗白米饭让我钻进了麻袋

8月3日,林作喜夫妻和女儿林兰兰真正坐下来说话的时间,只有一个多小时。

这几天,林兰兰经历了很多。在河北亲戚的眼中,林兰兰有车有房,日子过得还不错。林兰兰在河北并不叫林兰兰,回忆起自己被改变的人生,她说自己是被一碗米饭骗进麻袋,变成了一个河北人。

在宝贝回家网站上,林兰兰自述:“当年我是因为一碗大米饭背叛了亲生父母。我当时应该是跟着熟人走的,他们骗我说外面可好了。因对外面的好奇,想都没想就跟着那对男女走了。”

为了进城,林兰兰就在这对男女家住下了,他们告诉林兰兰,先在这里住几天,我们就进城。几天后,发现林兰兰失踪后父母找到这户人家打问。

“这对男女偷偷的告诉我,你不能出声,要是你父母知道了,你就去不了城了,吃不了好吃的,穿不了新衣服。他们还给了我一碗大白米饭,我到现在都能想起来那碗米饭特别的香。”

这户人家有两间房子,林兰兰就在里屋吃大米饭,根本没有想过跟着父母回去,所以没有吭声。吃完饭以后这对男女就把林兰兰装进麻袋背上了火车。

林兰兰辗转了几天后,就来到了养父家。对于家乡,林兰兰的记忆有限,她说,“我家是住在在山上的,从山上下来走完石梯就是马路,一边是街上,一边是大河,很宽的河,河上没有桥,要渡船才能过去。”

这些年,林作喜和妻子有无数的担心,但看到林兰兰“全须全尾”地回来,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。